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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获诺奖的震荡效应   

2012-10-12 11:38:09|  分类: 公共事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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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获诺奖的震荡效应

文/陈杰人

 

北京时间10月11日19时(当地时间11日13时),瑞典诺贝尔委员会宣布,因为中国作家莫言“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、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”(who with hallucinatory realism merges folk tales, history and the contemporary),而将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给他。

这是一百多年来诺贝尔奖中非政治性奖项中第一次花落持续成长、居住和工作于中国大陆地区的人士,说白了,就是中国大陆本土人士首次获得不违反官方意愿的诺贝尔奖。对莫言的获奖,我表示由衷的祝贺,因为这不仅是他的荣誉,也是中国文学的荣光、中国的荣光。

莫言获诺奖的震荡效应 - 陈杰人 - 我在故我思

莫言获诺奖的震荡效应 - 陈杰人 - 我在故我思

 

 

现年57岁的莫言自1981年发表处女作《春夜雨霏霏》以来,致力于系列乡土作品的创作,作品中充满着“怀乡”以及“怨乡”的复杂情感,写出了一幕幕以山东高密东北乡“传奇”为缩影的乡事、乡情和乡怨。他的很多作品为人们耳熟能详,如《檀香刑》、《丰乳肥臀》、《红高粱家族》、《蛙》,等等。

其实,诺奖委员会的颁奖词,只是笼统地、甚至晦涩地表明了将诺奖颁给莫言的动机和理由,如果仔细分析和体味这段颁奖词,并结合莫言的作品来看,我认为他之所以获奖,至少包括几个原因:

一是莫言作品中所体现的当代现实主义和历史厚重感,尤其是在作为传统农村大国的中国,农村和农业问题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文化、政治和社会的当下,以一种独特的笔调和凝重的历史感去持续关注乡村和底层,这是难能可贵的,且在莫言作品中有了博大的成就。

二是莫言作品本身的文学风格和文化成就。山东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圣地之一,不仅有着孔子这样的先师大圣,而且在当地中国社会的各领域中发生着持续的重大影响,可以说,齐鲁文化对当代中国的影响,一点不亚于湖湘文化对近现代中国的影响。莫言以山东作家特有的语言风格和底蕴,讲述着一个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故事,对文学、对文化、对社会都是一个贡献。

三是莫言作品中隐约体现的中国社会问题。毫无疑问,中国发展到今天,以城乡对立为基本特征的矛盾架构,深刻影响着整个中国的政治、经济和文化。虽然中国决策层多年来致力于解决这组矛盾中的基本面,如收入差距、文化传承、计划生育、农村教育,等等,但囿于很多因素收效甚微,在有些方面甚至问题更加严重。莫言的作品,能够让更多人理性认识这些矛盾,深刻思考解决之道,同时对农村问题有足够的重视。

当然,有关莫言获奖的原因,我还有一个猜想:在上一次诺贝尔奖颁给某个中国官方极不乐意待见的刘先生之后,瑞典官方和诺贝尔委员会,都和这个经济总量大国存在某种程度的紧张关系,加之这么多年来中国作为一个有着十多亿人口的大国,从来没得到过诺奖的正式青睐,且中国民间和同情中国的世界范围内各种呼声日盛,或许在各种权衡之中,诺奖把这次文学奖优先颁给了中国大陆本土人士。

无论何种原因,现在莫言获奖已是现实而非魔幻,看看中国舆论——从官方到民间、从传统媒体到网络媒体、从媒体平台到口口传播——自莫言获奖时起持续的狂欢和庆贺,就能知道,这个事件对于中国人和中国社会将是何等的重要,至少在我看来,此事在中国产生的震荡效应,一点也不亚于当年奥委会决定把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授予北京,甚至,冲击力更大。

显然,莫言获诺奖在中国社会各阶层产生的震荡效应,绝不止朝野的一时欢呼,也绝不止文学界的弹冠相庆,基于中国社会当前的各种现状,我认为此事的震荡效应,至少还包括几个方面:

首先,此事必将掀起中国文学事业的一场春风乃至狂飙。上世纪80年代,中国随着改革开放的新风席卷,全国上下生活节奏、价值观念、发展模式和生存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,由此带来了一段文学的繁荣,不管是小说还是散文、诗歌,都有了1949年以降罕见的发达。但1989年之后,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,中国骤然陷入万马齐喑的境地,文学领域亦未幸免,纵观当今文坛,刊物凋敝、作家浮躁、作品无聊,人们找不到轨道,文学也失去了方向。久而久之,由上世纪80年代所带来的全社会文学热迅速降温,以至于现在的文学界花自飘零水自流,年轻人们鲜有关注乃至热爱文学者。

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独特的英雄情节,莫言的获奖,必将在广大国民尤其是青年人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,人们开始重新认识文学、重视文学、实践文学,由此可以推测,莫言获奖,首先将制造中国文学界一个新的春天。

其次,莫言的获奖,正是中国决策层即将换届之际,不管将来谁当权,不管将来内斗多么激烈,有一点可以肯定:对农村和农业的重视,是政权不能回避的。莫言作品中所持续关注与强调的乡村问题,将通过传递效应,影响到国民对乡村的看法,更微妙影响着决策层对农村问题的思路。

著名诗人余光中说:“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。”是的,在中国,有关乡村问题的烦愁,正通过邮票般的传递效应,深刻影响着每个官员、国民的生产和生活,甚至影响着全社会价值观和社会稳定度。我相信,对莫言作品的关注,也将促使决策者更加理性和善意地思考中国乡村问题,从而寻求更为务实的解决之道。

再次,莫言的获奖,还将为中国的社会人文科学界带来丝丝春风。长期以来,在“工程师治国”的模式之下,中国从宏观到中观到微观,都陷入了“唯技术论”的思维误区。宏观方面,治国之策重部门立法轻宪法实施,最终沦为头痛医头的应付主义;中观方面,重理轻文,直接导致中国人文社科的迅速衰败,使中国陷入了缺乏思想的机械主义境地;微观方面,各类人文社科类人才和项目得不到应有的重视,人们纷纷逃离人文社科,以至于中国已经鲜有人“仰望星空”。

莫言的获奖,一方面将使决策层恍然大悟,检讨过去对人文社科的轻视,另一方面,也是中国人文社科界一次突然迸发的火光,给整个圈子带来希望和生机。更重要的是,此事也会让更多的家庭、学校在教育模式和内容选择时,更加重视文学、重视思想。

笔者衷心地希望官方,千万不要将莫言的获奖,单纯地当成一种诸如北京奥运会般用以宣传政绩的丰乳肥臀,而要让此事尽量去政治化,并转换思路,激发全民重视文学、重视社科、重视自由思想。唯如此,才对得起这百年首遇的机会,唯如此,才能在后续的理工类事业中基于思想的自由而发展更快,从而获得诺贝尔科学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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