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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慧案:真相大白后的痛定思痛   

2013-08-02 11:40:39|  分类: 社会点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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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陈杰人

 

引起国内外媒体广泛、持续关注并在网上被热炒的湖南永州唐慧系列案件,因为最新一期《南方周末》的深度报道,让人有了彻底颠覆、恍若隔世之感。根据该报道还原的大量细节,那个曾经披着“伟大母亲”、“悲惨母亲”外衣的唐慧,用网友的一句话说,是“骗了所有善良的人”。(详见http://www.infzm.com/content/93029

唐慧案:真相大白后的痛定思痛 - 陈杰人 - 我在故我思

新闻报道中出现的大大的“冤”字,无时无刻不在暗示人们

 

唐慧案的核心和基础,是被舆论一直定调的其11岁女儿乐乐被“强迫卖淫”,但报道指出,乐乐从外表上看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,她最初在溜冰场认识19岁的周军辉后主动联系周并留宿周的住处发生关系,后被周介绍去自家附近的休闲屋卖淫。此事被唐慧等亲属发现后,警方出警解救,乐乐不愿意走,是唐慧把乐乐从卖淫场所“拖走”。而在平时的卖淫中,乐乐也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,甚至自己还可以外出上网。

报道提到,该案在最初的侦查中,周军辉等人并无“强迫卖淫”的罪名和事实,只是后来唐慧采取各种极端手段上访、闹访,坚定要求判处本案全部7个被告人死刑,办案机关才慢慢在案件中增加了所谓“强迫卖淫”的因素,及至今天,唐慧最受人们同情和关注的,依然是她女儿被“强迫卖淫”。

更荒唐的问题还在于,在当地法院对乐乐卖淫案的审理过程中,唐慧采取了包括长期占领法庭庭长办公室在内的各种极端手段,只要法院不顺从她的意愿,她就坚定地“闹”着,永州中院和湖南高院在多次审理、判决中深受其扰,以至于永州中院在下达判决前先让唐慧看判决书草稿并修改。而在庭审过程中,当被告人的辩护律师依法履行辩护职责时,唐慧居然从旁听席冲到辩护席就要打律师。

考虑到唐慧无休止的缠访、闹访和扰乱办公秩序,永州决定劳教她。现在看来,这个劳教决定确实是个大错特错,它错在完全不应该适用劳教规定,如果确认唐慧的闹访和缠访严重破坏公共秩序,就可以依法启动刑事诉讼程序。而正是这个可能在官方觉得是妥协的“劳教”方案,引起了舆论的持续关注,以至于唐慧在舆论的造势下越走越远。

纵观此案的发生发展历程和今天渐次浮出的真相,各有关方面都有很多深刻的教训需要汲取。

首先,即便看到现在媒体报道出来的真相,我并不想用“骗”这个词来形容她的心态和言行。说白了,唐慧的所作所为,无非就是一个市民在自家利益受损、试图寻求更大补偿时所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,并基于这种反应营造形象、博取同情。但问题是,唐慧没有“骗”,不等于其他人没有“骗”,至少可以说,唐慧成了某些人操纵舆论忽悠公众的最佳道具。

其次,从唐慧被劳教之事披露伊始,整个舆论立即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。在网上,唐慧被涂抹上“悲情母亲”的色彩,甚至连她的反复缠访行为都被披上“伟大母亲”的光彩。广大网民不假思索,不问真相,不究原有,就被少数人牢牢地牵住了鼻子,成为这些人制造舆论的忠实拥趸。甚至,当唐慧已经得到10万美元捐助后还刻意宣称自己“连买票去法院打官司的钱都没有”,这样的悲情造势,也成了广大网友如痴如醉的同情对象。现在看来,网民本身是善良的,但这种善良,被隐藏在唐慧背后的少数人成功利用和操纵。所以我要说,这个事件的最大受害者,恰恰就是曾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广大网民。

第三,面对唐慧的无理缠访和过度要求,特别是在该案本无“强迫卖淫”情节的情况下,唐慧坚持要求判处全部7名被告人死刑,永州的政法机关为了息事宁人,违心顺从唐慧的要求,把案件过度升格并判处两名被告人死刑,这是维稳压力下地方掌权者牺牲法治原则维护自己政治利益的表现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湖南两级法院对该案几名被告人的判决尤其是死刑判决,已经从程序上失去了正当性,理应重审。

其实,早在唐慧案刚刚成为舆论热点之际,我曾发表文章《唐慧案:两种价值观的危险碰撞》,晒出了唐慧要求判处7人死刑的书证图片,指出舆论对唐慧的声援是因为反对劳教制度,反感永州对上访者施行劳教,但我也指出,如果为了反对劳教制度,就支持唐慧的无理要求,那客观上会支持死刑滥用。在死刑和劳教问题面前,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抉择?(见http://chenjieren999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8309409020127801733790/)这篇文章提醒了一部分网友和学者,但遗憾的是,仍有部分网民,在狂热的情绪中一发不可收,依然如痴如醉地把唐慧视为“悲剧英雄”并坚定地、甚至不顾原则地维护她。

唐慧案:真相大白后的痛定思痛 - 陈杰人 - 我在故我思

 这是唐慧要求判处7个被告人死刑的上访信,上面按有她的指印

第四,面对如此狂热的舆论以及明显以偏概全的事实信息,从新华社、人民日报、CCTV等素以严肃、谨慎自居的官媒,到各地的市场化媒体,都没有去独立、客观地深入采访,而是人云亦云地跟着起哄,以至于在各界媒体的反复包装和传播中,唐慧由一个非理性闹访者变成了维权英雄。直到今天,当《南方周末》还原事实真相后,很多媒体才后悔莫及。

不管是官媒还是市场化媒体,不管其政治立场如何,都需要遵守共同的媒体伦理准则——客观、真相、理性。而在唐慧案中,绝大多数媒体都被舆论的操纵者牵着鼻子走,连“独立报道”这个基本准则都忘记了,实在太不应该。我也注意到,即便有些媒体前往永州采访,也是带着观点去的,即先假设唐慧是被害人,然后努力寻找对唐慧有利的事实和证据,继而在后续报道中为唐慧案背后的操纵者摇旗呐喊。

如果说,广大网民基于善良情感,并因为获取信息的不便而容易被欺骗,那么,作为以调查采访为天职的媒体,也陷入集体无意识的癫狂状态中,足见其职业精神的缺失。

如果说,唐慧事件中曾经被刻意渲染的诸多假象,给广大网名带来了精神上的愤怒和痛苦,那么,现在看到真相之后的反思,则是必须经历的痛定思痛。

今天,我们根据严肃媒体报道出来的事实和细节,对唐慧事件提出检讨和反思,网民反思自己为何缺乏独立思考和质疑精神,媒体反思自己为何在少数人刻意营造的舆论喧嚣中忘却了职业伦理,湖南官方反思自己为何基于维稳的压力而失守法治底线,通过这些痛定思痛,才能避免下一个类似闹剧的重演。

当然,检讨唐慧事件,不等于否定该事件所带来的讨论价值,比如,通过这个案子,我们更加发现劳教制度的不合理,通过这个案子,我们也会更深刻地感到,在互联网泥沙俱下的信息爆炸态势下,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善良网民,我们每个人,其实都上了深刻的一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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